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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日蛋糕就是青春的墓碑(3)

  “不懂就不要哌哌哌!”曼施坦因怒斥,“三级地震连个危房都震不塌!”

  “不知道,没听说过这样的言灵。”施耐德说,“什么言灵能把一座容纳几千人候车的铝合金大厅摧毁?这种烈度快能比上‘莱茵’了。”

  “时间不够我们派出调查团了吧?”曼施坦因说。

  “没有调查团,直接派人夺还资料。校董会给的时限是当地时间今夜19:00前。”施耐德看了一眼腕表,“还有大约八个小时。”

  “人选呢?”曼施坦因说,“谁距离近?就近派人。”

  “外城市的人都赶不到,为了提防余震,铁路和机场都停运到今晚21:00。”施耐德说,“开车能赶到的是校工部的人,他们有个团正在中国度假。”

  曼施坦因想了想校工部那些臂肌如钢铁、胸膛如石碑的壮汉,摇摇头:“校工部只能协助,专员应该是有血统优势的人。”

  “那么只剩学生可以调动了,‘A’级,楚子航,‘S’级,路明非,都是拥有绝对血统优势的。”施耐德说,“他们的家都在当地,正在放假。”

  虽然是在这种严肃紧张不允许有半点活泼的时候,听到路明非的名字,曼施坦因还是咧嘴苦笑了一下。血统优势?他是有血统优势,“S”级就是顶级血统的标记,但……“对啊有明非就没问题啊!他是‘S’级!”古德里安像是在垃圾堆里找到了什么宝似的。他是路明非的导师,对于自己的学生素来有信心。

  “真不知道你的信心从何而来。你的‘S’级,他居然不能释放言灵,没有言灵就没有天赋能力,作为混血种就是废物。”

  “派出楚子航。”施耐德说,“他有多次成功执行任务的经验。”

  “我是风纪委员会的主任,主管学生纪律,有些事我记得很清楚,你的学生楚子航是个地道的暴力派。他的档案里有十二次记过,因为任务中有暴力倾向!”曼施坦因还是摇头,“派一个还未毕业的暴力分子去负责‘SS’级任务?”

  “执行部本身就是个暴力机构!”施耐德对于自己的学生也是素来袒护。

  “我知道你是暴力头子。”曼施坦因说,“但不行,楚子航不能独立负责。”

  “但我们没有选择,”施耐德说,“我对自己的学生很了解,楚子航就适合单独执行任务。”

  “不用单独出动,明非会支持他的!”古德里安不失时机。

  曼施坦因直视施耐德铁灰色的眼睛,语气强硬:“这种顶级任务就要配置顶级团队,楚子航确实有血统优势,但还没优秀到可以单独执行这种级别的任务,他最多能是团队的一员!”

  “我是执行部的负责人,这是执行部的任务,而楚子航是我的学生,明白么?”施耐德同样强硬。

  “有明非在啊……”古德里安看着这视线交错能擦出火星的两人。

  几秒钟后,施耐德和曼施坦因都明白了自己无法压倒对方,同时转身,焦躁地向着两侧踱步。

  “明非……”古德里安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楚子航为专员!路明非协助!”施耐德和曼施坦因同时转身,同时说。他们终于达成了妥协。这是迫不得已,时间在一分分减少,校董会没人得罪得起的。

  “诺玛,把执行团队的名单通知校董会,”施耐德把纸伸入投影中,飞速移动,开始调集资料,“行动计划正在制订当中,我们会及时汇报给他们。”

  “明白。”优雅的女声从四面八方的扩音器中传来。

  “校董会已经复信,团队调整,委派‘S’级路明非为这次行动的专员,‘A’级楚子航为他提供协助。楚子航应当听从路明非的调遣。”几分钟后,诺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三名值班教授呆住了,中央控制室久久地寂静。

  “天呐!校董会果然认同明非的才华!”古德里安惊喜地双手按胸。

  曼施坦因和施耐德则不约而同地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大概是想试试自己有没有感冒发烧,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们都知道这所学校唯一的“S”级路明非是个什么货色,一个正挣扎在补考边缘的“天才学生”,如果不是靠着校长无原则的力保早就降级的废柴,该他上场一定犯怂,不该他露脸的时候反而会一鸣惊人的“神经刀”?让这样的角色担任专员?去指挥精锐中的精锐、足足出过十二次任务无一失败的狮心会会长楚子航?这跟让卡塞尔第一败狗芬格尔去解决撒哈拉沙漠那场核武危机有什么区别?这是想要毁灭地球吧?

  上午的阳光从天窗照进来,洒在空荡荡的篮球场上,篮球砸在明亮的光斑里,发出舒缓的“砰砰”声。楚子航独自一人,运球,下蹲,深唿吸。

  电子哨音横贯全场,楚子航动了,带球突进,飓风般起跳,扣篮!他的身影因为高速运动而模煳起来,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密得就像自动武器在连射。

  球没有落地。楚子航落地比球更快,他一把把球揽入手中,立刻转身,向着另一侧的篮筐突进,再扣篮!球架发出似乎要断裂的巨响。

  这样循环往复,自动记分牌滚动着刷新。只有一个人的篮球赛,两边分数却交替上升。

  终场哨声响起,记分牌刷到“50:50”。楚子航的球鞋摩擦着地板发出刺耳“咝咝”声。他滑入了“中圆”,缓缓站直。球场的一侧,球这才“砰”一声落地。

  至此,楚子航的全身没有一滴汗,而几秒钟之后,热汗开闸似的涌出,把他的球衣浸透。

  这是楚子航家里的篮球场,他在早锻炼。初中时市少年队里打中锋,但对血统觉醒后的他而言,人类的大多数竞技体育显得无趣。更强的肌肉力量,更好的敏捷性,骨骼的超角度弯曲,如今让他跟普通人打篮球,跟打高尔夫差不多,这就是“休闲”二字。卡塞尔学院里很少人喜欢打篮球,连女生都能轻易地跃起扣篮,这球就打得很没意思了。学院里流行的是围棋一类的智力竞技,高山滑雪速降这种考验敏捷和胆量的运动,纯靠夯大力就能赢的项目都没人带你玩。

  因此他只能自己跟自己打球,把这项有趣的运动变成了单调的早锻炼。恺撒总在嘲讽楚子航的运动品位,恺撒喜欢的自然是卡塞尔学院经典的帆船运动,又高贵又写意,线条流畅的大臂拉动质感十足的缆绳,让冰凉的水溅在赤裸的胸口上,驾船飞渡大湖和海洋。

  楚子航照打自己的篮球,反正他一直都不是个有趣的人。

  第一个教他打篮球的是那个男人,这就足够让他坚持这项运动一辈子。

  楚子航从红色球衣里“跳”了出来,走进淋浴间。他淋浴也有程序,严格的三分钟,一分钟热水,一分钟冷水,一分钟温水。第一分钟的热水会挤走身体里剩余的汗,第二分钟的冷水会让肌肉皮肤收敛,第三分钟温水冲干净离开。恺撒和学生会干部们泡在散满花瓣的冲浪浴缸里洗大澡喝啤酒的时候,常常顺便嘲笑说,如果他们是生活在奢靡的古罗马,那楚子航就是个中世纪的苦修僧。

  恺撤说得并不准确,楚子航不是喜欢吃苦,他只是保持自己始终精确得像个机器。

  冷水冲刷隆起的肌肉,如同小溪在山岩中奔流,因为运动而过热的肌肉筋腱缓缓恢复常态,楚子航有规律地吐吸,把心跳和血液流速降下来。他的体能专修是太极。

  这时封在防水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楚子航手机从不离手,即便是在淋浴。

  “有任务交给你。”指导老师施耐德总是命令式的口吻,生硬得像是噼头打下的棒槌。

  “我在听。”楚子航迅速擦干身上的水。

  “紧急任务,评级“SS”,今天19:00之前夺回一份重要资料。详细的任务说明诺玛己经发邮件给你。”施耐德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克制一下……别把场面搞得太大,尽量避免伤亡,不要跟装备部那帮疯子似的……”话筒里传来隐约的爆炸声,施耐德的声音里怒气勃然,“他们正在拆校园!”

  “SS?”楚子航对于装备部的疯子没兴趣,令他吃惊的是任务级别。他以前参加过的最高级任务是“A”。

  “你没听错。按照原来的计划你今天就返校对吧?诺玛为你和路明非定了今晚直飞芝加哥的UA836次航班。”

  “路明非?”楚子航一愣。

  施耐德顿了顿,强硬生硬冷硬如他也觉得说出这个安排有点不容易,需要斟词酌句:“这次行动,专员是‘S’级路明非,你的工作是协助他,你要听从他的安排。”

  楚子航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什么意思?皇帝找来大将军说,我想派你和宫中大内总管路公公一起去北方打蛮子。大将军自然知道路公公是作为监军来看着自己的,打仗自己来,领功人家去,似是仍然只有领旨谢恩。这是正常状态。不正常的是皇帝说我赐甲剑宝马给路公公,让他在前面冲杀,你在后面给他跑后勤……这是要干掉路公公吧?

  “明白了。”楚子航的语气仍是淡淡的。他是个不会争执的人。

  挂断电话,他转身推开衣橱的门,角落里躺着一只黑色加长型网球包。拉开拉锁,黑色鳄鱼皮包裹的刀柄紧紧地贴着球拍。他握住刀柄,刀出鞘一寸,铁青色的光溅出,冰冷的气息沿着手腕迅速上行。

  御神刀·村雨,传说中杀人之后自然会渗出春雨洗去血迹的妖刀。有人用再生金属铸造了这柄本不存在的刀,并把它供奉在神社中十年,以养它的戾气。

  “你的柏金包买到没有?我都在等候名单上排了两年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只卖给vip?”

  “买到了啊,上次去欧洲,我在Hermes家买了几万块的小东西,店员悄悄跟我说还有个现货,我想都没想就拿下了,不过是浅水鳄的皮,纹路不明显。”

  “臭美吧你!买到就不错了,什么时候借我背背!”

  “小娘子,把小脸给大爷亲亲就赏你好啦。”

  “去死去死!”一个女人蜷缩在沙发上,用光脚去踢对面的女人,被对面的女人抓住了。

  四个阿姨辈的女人咯咯地笑着,都蓬头垢面,彩妆在脸上煳成一团,正穿着丝绸睡裙在沙发上打滚,喝着红茶解酒。昨晚的三瓶干邑太给劲了,把她们全都放倒了,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在楚子航家睡到太阳晒屁股。

  “快中午了,吃什么?”有人忽然觉得饿了。

  门无声地开了,瘦高的男孩走了进来,扫了一眼满地易拉罐,还有四个年轻时漂亮得满城皆知的女人,他皱了皱眉:“真乱来,叫佟姨帮你们收拾下不行么?”

  “哎哟子航好帅哦,来来,陪阿姨坐会儿嘛。”姗姗阿姨高兴地说。

  楚子航穿了条水洗蓝的牛仔长裤,一件白色的T恤,全身上下简简单单,斜挎着黑色的网球包,头发上带着刚洗过的檀香味。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算个真正的“男性”,但漂亮阿姨们没有要避讳他的概念,该玉腿横陈的照旧玉腿横陈,该蛇腰扭捏的照旧蛇腰扭捏。他们是看着楚子航长大的,姐妹们里楚子航老妈第一个生孩子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玩具,阿姨们很喜欢,楚子航幼年的记忆是惨痛的,隐约记得是两三岁的自己被浓郁的香水味和脂粉味笼罩,四面八方都是烈焰红唇,阿姨们抢着抱来抱去,修长的玉手掐着他的小屁股……

  “不坐了,我帮你们订了餐,鳗鱼饭两份,照烧牛肉饭两份,”楚子航说,“一会儿就送来。”

  “子航真体贴!”阿姨们都是星星眼,楚子航就能记得她们每个人爱吃什么。

  看了一眼裹着薄毯缩在沙发里的妈妈,楚子航摇头,“空调开得太狠,室内温度都到二十度了。”他从地下拾起遥控器开始调节,“空调房里干,多喝水。”

  他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这边对着外面的公共走道,你们穿成这样都给外面人看见了。”

  睡裙姐妹团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纷纷点头,拉拉睡裙把大腿遮上以示自己知错则改。

  “出去打网球?”妈妈问。

  “嗯,可能晚点回来,跟高中同学聚聚,”楚子航说,“你喝的中药我熬好了,在冰箱里,喝起来就不要间断,不然脸上又起小疙瘩。”

  “嗯呐嗯呐!乖儿子我记得啦,你可越来越啰嗦了。”39岁的漂亮妈妈蹦起来,双手把楚子航的头发弄乱,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啰嗦么?大概是那个男人的基因遗传吧?楚子航想。

  “记得就好啊。”他转身出门。

  后来他明白了男人为什么老惦记着“喝牛奶”这件小事,大概是明知道失去的什么东西要不回来,也不敢去要,只想做些事情表示过去的那些不是虚幻的,自己跟过去还有联系吧?

  那是通往过去的长长的丝线,似乎只要不断,就没有绝望,就还可以不死心。

  “我对你家儿子这种不笑又有派头的男孩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氪金狗眼瞎了又瞎!”姗姗阿姨大声宣布。

  “不由得花痴了……这儿子真实萌死了萌死了!我要是年轻二十岁,非把他从家里拐走!”安妮阿姨捂着胸口。

  “轮到你?我还没出手呢!莹莹把子航给我当干儿子吧?”EB阿姨尖叫起来。

  “你们就做梦吧!我家儿子哪能被你们这些老女人拐走?”老妈得意洋洋的声音,忽地转为咯咯的笑,“哎哟哎哟别挠了别挠了,开玩笑开玩笑啦。姗姗你从今天起就是我儿子的二妈可以了吧……哎哟哎哟不该告诉你我痒痒肉在哪里的……”

  楚子航在后背带上门,把女人的喧闹和自己隔开。

  车库里,奔驰S500的旁边,停着一辆新车,暗蓝色,修长低矮,像是沉睡的样子。保时捷Panamera,“爸爸”新买的大玩具。爸爸慷慨地表示楚子航要用车随时用,首先楚子航是个好司机,几乎不可能把车弄坏,其次爸爸很乐意继子代替忙碌的他向同学彰显自家的财力和品味。

  楚子航坐在驾驶座上,扳下遮阳,对着化妆镜凝视自己的脸。线条明晰的脸,开阔的前额,挺直的鼻梁,有力的眉宇,以及那双温润的和眼睛,看起来就像个好学生,他天生就是这幅长相,就算照片贴在统计文件里,看到的人也会误以为那是学校的三好学生证书。

  他低头,从眼眶里取出两片柔软的薄膜。强生日抛型美瞳,畅销的“蝴蝶黑”色,所有潮女都爱的品牌……楚子航闭目凝神,缓缓睁眼,双眼之光像是在古井中投入了火把。

  他拨了拨头发,缓慢而用力地活动面部肌肉……镜中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那张脸坚硬如冰川,而瞳孔深处飘忽的金色微光就像是鬼火,没有人会愿意和此刻的他对视,如矛枪般的狞厉之气无声地扩散,看他的眼睛,就像眉间顶了一把没扣保险的枪。

  有时候楚子航也会搞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他戴上黑色墨镜,“启动!”

  4.8升V8引擎高亢地咆哮,7速PDK双离合器的齿轮绵密地咬合,动力均匀地送至四轮,宽阔的轮胎如同野兽扑击之前蜷曲的爪子那样抠紧地面。

  卷闸门缓缓地提升,阳光如瀑布洒在挡风玻璃上,楚子航松开刹车,油门到底,引擎欢唿起来,Panamera如发硎之剑刺破盛大的光幕。